10月24日晚，上海大歌剧院申厅内座无虚席，瓦莱里・捷杰耶夫率领马林斯基交响乐团带来第三场“肖斯塔科维奇交响曲全集”音乐会。当《C大调第七交响曲“列宁格勒”》以压迫感极强的节奏进行推进时，听者仿佛跟着音乐回到了那段战火纷飞的岁月。
捷杰耶夫。艺术节中心供图
从10月23日至28日，这支拥有两百余年历史的顶尖名团将在6天内献上8场音乐会，完整上演德米特里・肖斯塔科维奇全部15部交响曲，总演出时长近20小时。今年恰逢作曲家诞辰120周年，密集的演出排布不仅是对乐团艺术实力的全方位检验，更将为沪上观众带来一场跨越半个世纪的“音乐马拉松”。
高精力的秘诀是中国美食，“梦幻联动”让人惊喜
演出现场，不少细心的观众注意到，捷杰耶夫手中的指挥棒格外短小，几乎像一根“牙签”。在接受采访时他笑着解释了其中的缘由：“我周围全是演奏家，我不想拿粗大的指挥棒挡在他们眼前，分散他们的注意力。” 在他看来，指挥家手里的工具从来都不是重点：“说实话，指挥家手里拿什么真的不重要，重要的是小提琴手手里的乐器品质如何，小号、长笛的水准怎么样。因为所有的音乐都来自乐器本身，指挥家根本不直接发出任何声音。”
三年前曾到访上海大歌剧院建设工地的捷杰耶夫，是这座新场馆从蓝图到落成的见证者。演出间隙，他毫不掩饰对场馆声学品质的赞赏：“这里能拥有这么优异的声学条件，是非常幸运的事。没有什么比声学设计更难。如果声学效果先天不足，根本没办法快速补救——你得重建建筑结构，要动大工程。”
马林斯基交响乐团。艺术节中心供图
据他观察，乐池的声音传递效果极佳，观众坐席位置不同，听觉感受可能会略有差异，整个乐团也在逐步调整和适应。“每一座音乐厅，哪怕是世界最顶级的，都需要经过前三场演出的磨合，乐团才能逐步摸透场馆的声场特性，有时还会做一些针对性调整。从昨天到今天我们已经做了微调，接下来声音会越来越饱满浑厚。”
10月23日晚，捷杰耶夫率领马林斯基交响乐团带来“肖斯塔科维奇交响曲全集”音乐会。艺术节中心供图
他对这座新场馆的喜爱，藏在诸多细节里。24日下午刚指挥完午场音乐会，捷杰耶夫便匆匆前到红厅，在威尼斯凤凰歌剧院《托斯卡》的第三幕启幕前坐到了座位上，这场“梦幻联动” 也让现场观众收获意外惊喜。
捷杰耶夫表示，《托斯卡》“非常精彩”，上海大歌剧院开幕季的剧目安排很有章法：“想让公众认可并爱上一座新歌剧院，就要选最广为人知的顶级作品。《托斯卡》《阿依达》先后上演，我敢肯定观众会非常满足、非常开心。” 他直言，能参与这座新场馆的开幕季，是自己的荣幸，这些日子也必将成为 “值得载入史册的文化时刻”。
密集演出之中还能抽空观演，实在可谓是“高精力人群”。当被问及保持高强度演出精力的秘诀，捷杰耶夫笑称秘诀就是“中国美食”，“我很喜欢中国的鲜鱼，也爱吃中餐里的各类蔬菜。我还特别喜欢和朋友们围坐圆桌吃饭，大家就像家人一样，自在又舒服。”
在六天里读懂一部时代编年史，“上海的未来不可限量”
作为20世纪最重要的作曲家之一，肖斯塔科维奇的十五部交响曲创作横跨近五十载，如同一部用音符写就的时代编年史：从青年时期锋芒毕露的风格探索，到成熟阶段面对战争动荡与个体命运的深沉思辨，再到晚年愈发内省凝练的精神表达，作品记录着作曲家音乐语言的嬗变，也折射出20世纪历史洪流中人的处境、挣扎与尊严。
10月23日晚，捷杰耶夫率领马林斯基交响乐团带来“肖斯塔科维奇交响曲全集”音乐会。艺术节中心供图
此次担纲全集演绎的捷杰耶夫与马林斯基交响乐团，正是演绎这套巨作的黄金组合。作为圣彼得堡指挥流派的代表人物，数十年来，捷杰耶夫持续深耕俄罗斯音乐作品。马林斯基交响乐团则是最贴近肖斯塔科维奇的诠释者，他的多部交响曲均由这支乐团首演，其音色也被视作解码肖斯塔科维奇音乐的权威范本。
“肖斯塔科维奇的15部交响曲是世界交响乐曲目宝库中的巅峰之作，我认为它可以和贝多芬、马勒的交响曲全集比肩。”捷杰耶夫说，“这就像世界上的最高山脉，珠穆朗玛峰是最高峰，但亚洲、非洲、南美洲也都有世界级的高峰，它们同属第一梯队，肖斯塔科维奇的交响曲全集就位列其中。”
在他眼中，这些作品的重量更来自背后的历史记忆：“很多交响曲创作于二战前后那段充满动荡的岁月，这场战争夺走了数千万人的生命，这些承载着悲剧与动荡历史印记的音乐，值得被不断演奏，以此纪念所有逝者。”
10月23日晚，捷杰耶夫率领马林斯基交响乐团带来“肖斯塔科维奇交响曲全集”音乐会。艺术节中心供图
对观众而言，这更像一场为期六天的音乐巡礼：十五部交响曲不再是分散在不同乐季的独立曲目，而是被纳入同一条时间脉络集中呈现。不同创作时期的作品前后相接，肖斯塔科维奇音乐语言的演变轨迹愈发清晰。平日鲜少登台的冷门作品，也在全集脉络中彰显出不可替代的价值。“我们演完全部15首交响曲，就是想让观众自主选择自己喜爱的作品。”捷杰耶夫说，“观众应该形成自己的判断，而不是听我这样的资深从业者评判哪首好、哪首不好，这15部作品都有着极高的艺术水准。”
从1998年首次率团访沪，到21世纪初的多次到访，捷杰耶夫堪称上海演艺行业发展的亲历者。“转眼马上就要到30周年了，这座城市的变化天翻地覆，如今上海已经跻身世界顶级大剧院城市的行列。”
捷杰耶夫。艺术节中心供图
他对上海演艺市场的未来充满期待，“未来5到10年，上海会诞生大量本土原创制作的舞台作品。就像三四十年前欧美市场几乎没人了解中国电影，而现在全世界都认可中国电影的品质。我相信歌剧与芭蕾领域也会迎来同样的蓬勃发展，中国原创歌剧、中国芭蕾舞剧会不断发展壮大。上海现在拥有了这么顶尖的剧院，未来的发展无可限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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